苦圣谛篇
正文
叔本华讲:“宗教就像萤火虫一样,为了发光而需要黑暗。”但四圣谛并不是宗教,与微弱的萤光相比,四圣谛就犹如太阳一般,任何被太阳照耀的地方,黑暗便荡然无存。之所以说四圣谛不是宗教,那是因为四圣谛完全建立在事实、真相和实证的基础上。与死无对证的宗教说词不同,四圣谛的真实性是人们在活着的时候就有机会亲身验证的。
谛是谛实的意思,亦即真实无虚,四圣谛是真实无虚的救赎之路
一、苦圣谛
世间实是纯苦无乐的,但人们却在不停地追求快乐和幸福。殊不知世间没有一丁点真实的快乐和幸福,快乐和幸福只是被乔装了的苦。
一(一)C6H3(OH)2-CH2-CH2-NH2
人们被某种力量推动着去做去成就一系列的事,做了就会得到奖赏,这奖赏究竟是什么呢?很多时候人们努力辛苦地工作挣钱乃至干一番事业也是为了得到它,这就是C6H3(OH)2-CH2-CH2-NH2,这种物质被称作多巴胺,是脑内分泌的一种激素。有时候一根肉骨头就足以驱使狗狗做这做那,多巴胺于人,就像肉骨头于狗。多巴胺能让人感觉到兴奋、欢愉、满足、美好。
爱情令人向往,丘比特之箭令人渴望。知道丘比特之箭隐藏于何处吗?下丘脑正是丘比特之箭的箭盒,当人坠入爱河时,下丘脑会源源不断地分泌出多巴胺、肾上腺素、性荷尔蒙,这些激素会让人感觉到爱的甜蜜和激情。有时我们相信自己深爱对方,但科学证明,只要多巴胺代谢完了,爱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购物、美食、热吻、吸烟、买醉,吸毒都可以刺激多巴胺的分泌。有时酗酒者觉得离不开美酒,科学实验证明,只要注射了多巴胺,人可以瞬间失去对美酒的兴趣。
世间所谓幸福归根结底是一种主观的感受,是基于对兴奋、欢愉、满足、美好、成就等等感觉的体验。从这个特定的角度看,追求幸福就是在追求多巴胺等激素的分泌。
问题是多巴胺真的能给人带来快乐和幸福吗???
一(二)制造快乐还是缓解痛苦
如果多巴胺给人带来的是真实的快乐和幸福,那只要给人注射多巴胺就万事大吉了。没有人会说:“我不能再(继续)承受快乐和幸福了。”如果一个东西是令人所不能承受的,那这个东西就必定不是真实的快乐和幸福! 如果多巴胺的确是致乐的因,是属于快乐的因素,理应多巴胺越多,乐越多,多巴胺越持久,乐越持久。很遗憾,科学实验揭示,生物体无法一直承受多巴胺这种类似古柯碱成分的刺激,这也就是为什么爱情的消褪是必然的。
多巴胺既非致乐的因,它带来的也不是真实的快乐。多巴胺的作用是对痛苦的缓解。要搞清楚多巴胺分泌的本质不是制造快乐而是缓解痛苦,我们必须对世间所谓快乐有一个更清醒和深入的认识,但凡世间的快乐都具备三个特征。
一(三)快乐的三大不幸
第一个特征是世间快乐无不以痛苦为其前导因,换句话说一切快乐都以痛苦为基础和前提。例如大家觉得吃一顿大餐很快乐很满足,但这是以饥渴的痛苦为前导因,如果没有饥渴的痛苦为基础,就不会产生吃一顿大餐的快乐。很多人认为sexual love性爱是至乐。有一次我有幸在朋友家里看到一只发情却得不到交配的母猫,在它不歇的厮叫声和不安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世间一切性爱的快乐都有着性饥渴煎熬和心痒难耐的痛苦作为其前导因。听音乐能产生快乐,那是以空虚无聊落寞无所适从的苦为其基础。挠痒痒很快乐,那是以痒的痛苦为基础。
第二个特征是不能持续。快乐真是很“快”的,做一个事使我们短暂得到快乐,持续做下去的话,这个快乐就没了,非但没了,这个快乐还会立马翻转成大的痛苦。例如吃大餐,不停地吃下去,就会吃撑,再美味也没用,相信大家都有这样的经验。Making love也是一样,有人期望高潮长点再长点,屡见媒体报道性高潮停不下来的案例,可见性高潮时间长了就会成为不得不就医的病痛!即使不是连续做,频繁地做快乐也会变质,例如一个人天天每顿都吃山珍海味,那他迟早会腻味,以至于再也找不到第一次吃的幸福和快乐。人们的需求缘何会层出不穷?人们的需求缘何会有马斯洛层次的递进?那是因为即使你完全拥有产生某种快乐的条件而永不失去,这种快乐也无法持久,你不得不寻找新的快乐,于是便产生了新的或更高层次的需求。
第三个特征是世间快乐多少都需要付出代价,或金钱,或劳动,或努力,或辛苦,或风险,或投入感情,乃至健康或生命。很多人虽然有房有车,还是对生活充满焦虑,甚至比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更焦虑,为什么?因为他们维持这种生活水准和地位的压力,超过那些只求温饱的人,这就是代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别人取悦你,是以你也得取悦别人为代价的。
从这三个特征细细想来,所谓快乐,其实是对苦的缓解,而且缓解痛苦还需要有其它痛苦(代价)来代偿,即便如此,痛苦并不从此消失,缓解是暂时的,迟早改头换面再次袭来。佛经上有一个比喻,说一个人生了个大疮,偶尔淋上些冷水,就会觉得舒服。而世间的快乐皆犹如在大疮上淋上冷水所产生的“舒服”,但人们却执着地将此当作快乐和幸福来孜孜以求。
一(四)快乐中蕴含着进一步的苦
快乐中还蕴含着进一步的苦,你可曾从快乐褪去后的失落感里体会过这种苦呢?这一类的苦在佛教中被称为坏苦。
坏苦系指因快乐逝去所产生的苦,“坏”即是指快乐与美好的坏失。例如美女因年华老去、容颜不再而产生的失落与不甘,就是一种坏苦。坏苦更多地体现为伴随多巴胺逐渐消褪所产生的苦,例如当多巴胺代谢殆尽,人们即在内心体验到爱情的苦涩,这也难怪有人会认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了。
快乐中蕴含进一步的苦还体现在多巴胺的成瘾性和依赖性上。这其中伴随非常复杂的情感过程,包括渴求多巴胺地再次分泌、及多巴胺无法如愿分泌而产生的焦躁也都属于坏苦的范畴。这可以吸毒者作比拟,在吸毒产生的快感消褪后所产生的一系列痛苦,大致可概括为:1、快感没了;2、无聊没劲;3、强烈渴求产生下一次快感;4、因得不到下一次快感而产生的难于忍受的煎熬(上瘾)。
麻风病人难耐癞虫啃噬皮肉溃烂的折磨,便掘坑燃火,用火灼烤自己赖以得到些许的“快乐”。多巴胺就好比麻风病人所依赖的的火,是世人聊以慰藉生命之痛的成瘾性毒品,世人已经习惯以苦为乐成了自然,就如麻风病人,在巨大病痛的对比下,反倒觉得火灼是幸福和快乐那样。也许你不愿意也不敢相信,那是因为我们从来不曾体验过真实的快乐。
一(五)世人莫知莫觉的行苦
佛教把苦分为三类,分别是苦苦、坏苦和行苦。坏苦在上一节已经讲过,这里不再赘述。苦苦就是苦的苦,这类苦是世间一般意义上的苦,是普世承认的苦,例如饥渴、病痛、烦恼、悲痛等等。三类中,行苦是世人所不懂的,但确是苦谛的精华。
行苦是三类苦中唯一无时不刻都存在的苦,这种苦存在于一切生起的感觉中。既然无时不刻都有这种苦,那人们为何未能察觉其存在呢?一是因为普通人的注意力涣散觉知力很粗糙,二是因为习以为常了。阿毗达磨俱舍论讲”违圣心故“,意思是从圣者的角度看这是一种苦,是唯圣者方能觉察到的一类苦。例如猪圈脏乱差,住在其中对人而言是苦不堪言,不过猪却是无所谓的,因为以猪的智慧,尚不能认知到这里面的脏乱差。猪圈于猪,犹似行苦于人。一般外面对这类苦是不太讲的,因为普通人难以理解,毕竟行苦对普通人是莫知莫觉的,讲了往往会是对牛弹琴的效果。但我觉得有必要用更多的篇幅来阐述行苦,因为唯有了解了行苦,才能真正理解苦谛。
用什么办法可以向世人证明“行苦”的存在呢?首先大家可以找一个令自己心静一静的事情做做,例如临帖练字,或许我们会在这个静心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心乱得很,根本静不下来。其实平时我们的心一直是这么乱,只是我们没留意而已。为什么会杂念纷飞?根本停不到一个点上?因为停下来就是苦!这就好比一个烫手山芋必须拿在手上,怎么办?唯有在两个手之间扔来扔去,左手烫一小会,右手烫一小会,这样就不会觉得太烫,如果让烫山芋停在一个手上,那就烫得厉害了。我们为什么念头从这到那一刻不停?就是为了逃避行苦。这是心灵千万年来形成的避苦策略。又如,我们维持一个姿势一直不变,时间一久就很痛苦,对不对?必须动来动去?那是为了规避行苦累积出苦苦。行苦一旦累积,就会以某种苦苦表现出来。在行苦的逼迫下,人是不能消停的,不得不一会想东一会想西,一会做这一会做那,消停了就会感到无聊,而做久了又会感到腻烦,无聊和腻烦皆是行苦衍生出来的苦苦。人们把无聊和腻烦当正常的现象接受下来,却很少探究其背后深层次的原因。
瑜伽止观的练习有助于提升观察世间本质的能力,当我们具备了相当的观察能力,就能洞悉行苦存在于生命的真相、并了解自己长处苦海的事实。这种观察的能力称作坏灭随观智-------是经由如实观察而生起的智慧和了解,而非来自神的启示或任何形而上的什么。
一(六)凡无常的都是苦的
原始佛教讲,凡无常的都是苦的,这是针对行苦而言。对苦苦而言,无常未必全是不利。就如世间,事态有时也会往好的一面发展,这种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变化也是基于无常才能实现,没有无常就没有变化,没有变化就不会有苦苦的缓解。
也许有人会问,椅子是无常的,难道椅子也是苦的吗? 花是无常的,难道花也是苦的吗?人们普遍认为,椅子或花等都是客观的存在。椅子能让人坐,花能予人芬芳,所以椅子和花不仅未必是苦,而且还是可以给人带来欢欣的东西。不可否认椅子或花有时候会有助于缓解苦苦,但是椅子和花里面亦存在行苦。无论是椅子,还是花,都不可能离开感觉和认知,如果没有嗅觉,人怎能知道花的芬芳?如果没有视觉、触觉和意识,人凭何判断什么是椅子?没有一种事物可以离开认知而独存,所谓客观存在只是人的遐想。这其中的道理艰深难懂,我会在写《那个不可接触的世界》时再进行详尽的阐述。在这里大家只要了解,世间一切事物都蕴含着行苦即可,因为世间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
无常直接导致了行苦。佛法讲的无常和世人理解的无常有很大差异,在世人理解的无常里,事物从产生到消亡之间有一个存在保持的过程,例如从花开到花谢之间,花有个保鲜(保持开放)的时间段。佛法讲的无常系刹那生灭的无常,一切事物都是即生即灭,这与世人理解的“事物在慢慢变化”的无常有本质的不同。佛法讲的无常,是基于禅修时观察到的世间真相,所以它才能上升为三法印之一。佛教三法印各个貌似简单浅显,其实没有一个是凡夫可以通达的。如果以为无常等三法印是世人都能随便通达的道理,那未免有些太小觑佛法了。
看不到事物的刹那灭性,属于是“常见”,常见是一种邪见,世人总体上都是囿于这种邪见的,并非说只有邪教才有邪见,当然邪教的邪见往往更不可取,但不可否认,世人与生俱来就是带着邪见的,就像戴着有色眼镜,看到的世界都是被有色眼镜渲染处理过的,而非世界的本色,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决定怎么渲染和处理我们看到的世界,例如一个男人觉得一个女子很美,要知道这种看法就是被基因绑架了的,公猪就丝毫不会觉得这个女子美,也丝毫不会被这个女子所吸引,因为公猪的基因和人不同,公猪戴着另外一种有色眼镜,在它看来母猪才是美的。被觉知的一切事物都是刹那生灭的,觉知本身也是刹那生灭的,觉知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意识。单从视觉上分析,世人之所以产生“常见”的错觉是因为有0.1秒~0.4秒视觉暂留现象,而视神经的反应速度是1/24秒,所以当电影院以每秒24个画面的频率播放胶片时,人就看到荧幕上的电影画面是连续的,当了解了播放原理,我们可以知道,每个画面都是独立的,都是一个个过去,所谓连续并不存在。就像看不到电影胶片的间隔,我们看不到刹那生灭的无常,是因为我们目前没有这种观察能力。我们能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完全取决于我们有什么样的观察方式及能力。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怎个世界客观上都不存在,你一定不会相信,那是因为你被自己的观察能力所限所囿,但六祖慧能这样的伟人并不局限于像我们一样的观察能力,所以他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不是吹牛逼!好在这是可以从严谨的逻辑推论上予以证明的,即使你现在没有这样的观察能力,通过这些严密的推论,你也有机会通过理性来了解并信服佛陀的智慧,如果你有这个兴趣,敬请关注我后面即将推出的 《不可触及的世界》和《观来去》,我会在后续的著作里详细阐述,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注:我并没说世界完全不存在,只是并不如很多人原本想象的那般客观存在)。
当坏灭随观智现前时,瑜伽行者真切地体会到无常之苦。曾有一位行者,由于长年在禅林勤修止、观,观察无常的观智已趋向于成熟。在他的眼里,世界一直都在刹那坏灭着。有一天,他实在不堪忍受世界的坏灭现象,于是决定暂时离开禅林,想换一下环境来改善这种情况。然而,当他来到山下的车站,那树林、那汽车、及周遭的人与物,依然呈现出刹那生灭的景象。他觉得自己无处可逃,整个世间都没有他的安身之处。于是他了解到,无论跑到世界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一切事物皆刹那坏灭。于是,他极度厌恶整个世间,此时他成就了真实无伪的出离心,自然地不再对俗世有任何留恋。使这位瑜伽行者不堪忍受的正是行苦。他觉知到在一切的生存地里,不断坏灭的现象极端可畏的,因为它们毫无实质、不圆满、毫无可取,而只有诸多过患。
三类苦中,行苦是唯一无间(断)的苦,因为诸行刹那生灭无常的作用,使得这个行苦炽然不息,令人唯不自在。这个刹那生灭,你是不能自主的,你想这样,它偏那样,完全受烦恼和业的支配,而不听你的。最可恶的是它停不下来的,我们即使被驱使去当苦力,至少还有休息的时候,但这个行苦不让你休息,就一直生灭、生灭地逼迫着你,你想歇一会都不行。在凡夫眼里,行苦是不苦不乐的舍受,但在证了圣道的人眼里,行苦犹如无间地狱。凡夫就好比眼睛出了毛病的人,尽管周遭情况非常可骇,却因为看不到而不惊不怖。一旦眼睛恢复正常看到现实情况,没有不拔腿就逃的。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世间看似繁华美好,我们为何不能一直活在这虚幻中呢,为何偏要把眼睛治好,去看一个恐怖的世间呢? 这将取决于不同的人的不同态度:假设我们被施了魔法,而错把一只癞蛤蟆当英俊的王子或美丽的公主来追求和依恋,你是希望解除魔法呢,还是希望继续生活在幻梦里呢?
一(七)世间八大苦
三类苦中,坏苦和行苦是遍及三有的。三有就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在色界和无色界,没有苦苦,所以相对地被众生当作天堂。但色界和无色界仍有行苦和坏苦,所以在佛陀看来,天堂并非是究竟的归宿。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欲界、色界和无色界是隐喻内心的状态,对应冥想禅修所达到的境界。
此外佛教还归纳出人生有八苦:生苦(十月怀胎的胎狱,出生时通过产道的压迫以及婴儿初次暴露于空气的刺激之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与不喜欢的人相处,互相怨憎,例如怨偶离婚)、求不得苦(想要得到却得不到,例如失恋)、爱别离苦(痛失亲人,爱人或知己等)、五蕴炽盛苦(泛指各种身心的痛苦,例如发脾气,又例如长智齿牙痛)。我们已经经历过几种?又能有幸逃过几种?
<<瑜迦师地论>>也总结了八苦:寒苦、热苦、饥苦、渴苦、不自在苦、自逼恼苦、他逼恼苦,一类威仪多时住苦。自逼恼是源于自期许的苦恼,例如我们想把英语讲得很流利但尽管每天投入很多时间练习,说来说去发音就是不对口齿就是不清,这就是属于自逼恼的情况,自己给自己设立了目标搞得自己很累却达不到。他逼恼的情况在社会上比比皆是,很多人从小就生长于一个激烈竞争的环境,从读书、考试、就业、工作一路走来,很多人都有感觉到被老师、被同学、被老板、被竞争和淘汰的机制逼迫的苦恼。一类威仪多时住苦是指长时间保持一个瑜伽姿势所产生的苦,例如双盘腿跏趺打坐,盘久了这个腿就很痛。
一(八)人生终究将是场悲剧
凡人皆有一个悲剧性的句号,那就是死亡,所以说,无论是人生赢家还是输家,凡人终将以悲剧收场。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回避“死”,忌讳谈论它,即使看到身边有人死去也有意无意自欺欺人地忽略它,总感觉轮到自己死还是非常遥远的事。社会上多数人都是这般得过且过,没有遇到特别变故时,便苟且乐在其中,宁愿糊里糊涂地生活着,也不愿片刻正视死亡,要知道人生只有在顺境和一切相对稳定时才貌似美好,一旦死到临头,就难免被恐惧、痛苦、挣扎、孤独、无奈所淹没,鲜有尊严。
青春、健康及美好生活的背后,即埋伏着衰老、疾病和死亡的巨大隐患。而从衰老、疾病和死亡的悲剧性结果出发,再来审视美貌、荣华、富贵、功名、事业,会觉得这真是人间浮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无一不在死神的控制之下,曾在自己名下的无一不都在死神的名下。
莫要因为人人皆有一死,就不把死亡列为悲剧,其实死亡才是一切悲剧中最根本之悲剧。也莫要因为人人皆有一死,就随波逐流不管不问,尼采曾说:“面对有根本缺陷的人生竟然不发问,这是可耻的。”但愿你能有勇气从内心深处问出一句:“为什么?怎么办?”
一(九)死亡时长相对论
爱因斯坦相对论揭示,时间是相对的,高速运动的物体有钟慢效应。在高速运动的飞船上你过了1天,但地球上已经过了一年。死亡会不会有钟快效应?感受上过了1天,实际上只有1分钟。
时间的本质是不同事件之间的周期对比,例如我们可以用地球自转作为事件周期来衡量生活中的其它事件的时长,地球自转一周就是一天。位于间脑脑前丘和丘脑之间的松果体,在人体中起着事件序列发生器的作用,以其频率与外界事件相比较就产生了基本的时间感受。晚上熟睡时,松果体的事件发生周期变长,所以我们感到时间过得很快。当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时,松果体的事件发生频率变快,时间就会变慢,这时你可以看到一个慢动作化的世界,就像在苍蝇眼里,人的动作都是慢镜头。
时间迅逝或漫长,归根结底都是心灵的感受。在我们出生前,宇宙已经存在了138亿年,也就是一弹指吧,远不及我们的童年长。愉快总让人觉得时间飞逝,痛苦总让人觉得时间漫长,时间感受是相对的,大脑死亡的过程虽只有八分钟,但时间感受却因人而异。即使吞枪自杀式的瞬间死亡,谁能保证感受上必定也是瞬间的呢? 可怜悯者痛苦挣扎了一年,世间只过了1秒钟。
如果经受漫长的痛苦,脸色就会死得很难看。人类虽处于食物链顶端,可对其它物种生杀予夺,但由于大脑高度进化的缘故,死亡过程也会相对复杂,也更容易比其它物种感受到痛苦和漫长。虽然死者已经不能支配身体,显现出表面上的平静和结束,但是内在感受仍汹涌地没有结束,停止呼吸和心跳后,大脑还能生存8分钟,此时是不适合去刺激死者身体的。要尽可能的不去扰动尸体24小时,善待和尊重他人的死亡。
在梦里人们往往没有能力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死亡编织的梦境里,人们就像在经历现实。在这个死梦里会出现什么呢?有些人会相对地感受到平静和快乐,死亡很快会过去。有些人则会感受到恐惧和痛苦,死亡将是漫长的煎熬。佛教指出,所作不同故而受报有别。友情提示:不为恶,多行善,因果无欺。
死亡也许比整个人生还漫长,这样看,死得好比活得好更有意义,苏格拉底甚至说:哲学就是预习死亡。佛陀十大称号之一是善逝(梵sugata )。佛陀提前三个月告诉大家自己将入灭,入灭前还派阿难进入拘尸那,告诉末罗族人佛陀将在当夜最后一更入灭,让他们来听最后的言教。最后佛陀侧卧着安详涅槃与世长辞。像这样预知时至生死自如的案例在后世佛弟子中有不少,禅宗三祖僧璨在入寂前对僧众说,以往很多大德都是坐着入灭,我今天要站着入灭,以示生死自由,说完用手攀着树枝就安然圆寂了,这是何等洒脱?祝福所有人能像佛陀那样善逝。
一(十)肖申克的救赎和首富之死
人总喜生恶死,但有生则必有老死,无论尊贵卑微富有贫穷美丽丑陋聪明愚蠢,皆难逃一死。
人生就像监狱里的死囚的放风时间,可以选择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与其它死囚谈天说地甚或和异性死囚打情骂俏,是的,这是属于你的放风时间,时间由你支配!但我打算像肖申克一样为越狱做些准备!你呢?
乔达摩的一位重要在家信徒,那个时代的世界首富给孤独长者须达多快要死了,乔达摩派舍利弗尊者去探望抚慰,舍利弗教导须达多做这样的观察:“能看的眼睛不是我,眼睛所看见的也不是我;耳朵不是我,耳朵所听见的也不是我;鼻舌身意,及其对应的所闻到的、所尝到的、所触摸到的、以及所想到的都不是我;组成身体的所有物质都不是我;我没有被任何东西捆绑,所以生与死根本就碰不到我。微笑吧!因为我从不曾出生,故而也永远不会死。生不能使我存在,故而死也不能使我不存在。” 给孤独长者当下悲欣交集,流下了解脱之泪。
虽然世间纯苦无乐,但我们仍有越狱的可能。当彻悟了无我、无生的奥旨,便能超越一切生死与苦。
注: 释迦牟尼佛悟道后第六年,给孤独长者买下古印度憍萨罗国祇陀太子的花园,铺满黄金供养给佛陀作为传教之用,精舍建成后,该花园命名为祇树给孤独园,成为佛教圣地。 给孤独长者的故事也成为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