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
大姐打电话来,姑妈病危了,陷入昏迷。她是自己一个人走到医院的,儿子都在外面打工,病危如斯,她仍是空巢老人。她一个人在医院做了彩超,医院大约说是无益。我无法猜想想必此时的她,是怎么样的身体和心境,恐惧或是悲凉。她只给远在武汉的大哥,我的大伯父,打了一个电话。大伯父给我的大姐夫打了电话,大姐夫把她送回了农村的老屋。在车上已经不行了。
听来,我有一些伤感,但并无吃惊。因为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死亡是早晚的事。
春节回家的时候,我去看望了她,她的精神还好,就是瘦,还有一些隐忍的疼痛挂在脸上。可是她还是放不下。还在赶情,春节跑到我大姐家看我母亲,还在吃肉。还说要在她走之前,办完儿子的婚礼,把媳妇迎接进门。我说,你身体衰弱,怎能经受操办婚礼的琐碎忙乱。我还说,疾病就是因为业障所致,能不能尽量素食呢。这些,对她来讲,有一些难以理解。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希望能在她此生,哪怕是生命的不长的尽头,能听闻佛法,信受佛法,得到佛法的救助。
她得病的时候,我也是知道的。老家的电话告诉了我。说她在医院做了大手术,花了几万块钱,医生说,不能全愈,只能延长数月。好在她是退休教师,医保出钱。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我知道之后,为她做了一些功德,更庆寺供僧,做法幢的功德,极乐法会念佛回向,平时也记得回向给她。有愿是必成的。她春节后就皈依了上师,是我的金刚道友了。
这事也是因缘奇巧。戴志峰居士发心磕大头,自南京至西藏,春节的时候,行至大别山,离老家不远,本来春节我想去看望他的。可是业障缠身,未得成行。于是我把他的电话留给了同样信佛的三伯母。希望她能护法,并接上师的缘分。戴居士不久行至英山,三伯母把他请到一个念佛堂。在这里,戴居士为患病的姑母代授了归依,成为了上师的弟子。她此后念了21部地藏经。
所以说,佛氏门中,善愿必成,这是一点不错的。英山那个地方,僧人很少,念佛堂兴盛。去了一僧人,恐怕也未必摄受了他们。但是她居然就皈依了我的上师。而且还念经。
自知她得病的时候起,我并未从世俗的角度做什么事情,平常没有打过一次电话,说来惭愧,平常也一直没打过电话。父辈的隔阂,使得我们来往也不多。我也就是春节看望了一下她,给了一点钱。我多从佛法的角度着力,发愿,做功德,回向。春节的时候,送她两瓶法德师做的吉祥散。她读了21部地藏经,一部经要3个小时的话,她在春节后不长的时间内,是下了大工夫的。她是一个农村小学教师,是有一些文化的。读了许多的地藏经,她一定明白了地藏经的道理。关于人生,关于人命的无常,关于因果,关于轮回。我是一个佛教徒,我无法不叫她死,但是我希望她不沦落三恶道,来生往生善趣,走向佛法解脱之路。
这几天,我还是没有打电话回去。大姐说,送个花圈,写不写你的名字?我说,写也可,不写也罢。她又说,你春节送了她多少钱,意思是姑母去了,可是表弟们还不晓得你的人情呢。我不说。大姐不知道,无人所知的用心,最好的。希望人感谢的人情不是太真。我有我的追悼方式,不必敷衍。
昨天,单位同事的妈妈得病了,也是AI。同事不信佛。我对她说,你可从佛法的角度下下手。她讪笑了一下。我还是认真地对她说:每个人都是要死的,早晚不同而已,我们不能叫她不死,但是信仰也许可以拯救她的灵魂,让她走的轻松,来生不堕落。
早晨起来,我送给她一本地藏经。我希望她读下去。